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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文玉:大家去找大圣借筋斗云吧

来源:   发布时间:2020-08-26 10:46  

 

大家去找大圣借筋斗云吧

水利水电学院水文172班 李文玉


“小朋友,为什么哭啊?”正准备锁门离开这里,偶然一瞥间,见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,坐在靠左的台阶上,肩膀一耸一耸地抹着眼泪,手里抱着的小兔耷拉着耳朵,仿佛也在难过。

见我走近,小家伙止住了哭声,抬头看我,大眼睛眨啊眨,“阿姨,你知不知道花果山离这里有多远?搭几路车可以到?我找遍了这里的站牌,也没有见……车费得多少?我只有这些。”说着从口袋里叮叮当当地摸出一把硬币。

“呃,这个嘛……”来不及气恼再一次被小孩称为“阿姨”,他这一串问题已难住了我。身侧的小晴拽拽我衣袖,将我拉至一旁,“这是上月抓住的张某的儿子。”小晴附在我耳边,轻声说道。

“喂,阿姨,你还没有回答我呢。”小家伙以为大家要离开,急忙站起来,大眼睛里满是焦灼,“我要去找孙大圣借他的筋斗云,阿姨,你告诉我在哪里吧。”语调中已染了哭腔。

“他妈妈告诉他,爸爸去深圳出差了,得三年才回来。”小晴冲我耸耸肩。

我恍然,向小家伙招招手,眼里满是笑意,“你是想借孙大圣的筋斗云,去深圳找爸爸吧?”小家伙黯下去的眼眸又闪起光来,“噔噔”跑至我身边,“对,我本来想自己坐火车去的,可是火车站的乘务员叔叔说,小朋友不能自己坐火车。但如果我借到了筋斗云,就不怕啦,又没有人在天空中安检,不让小朋友一个人吧!”小家伙眼神坚定,小拳头晃啊晃。我忽觉眼睛酸酸的。“阿姨,你知道吗?”小家伙再次唤我,眼里满是希翼。

“嗯,我知道。”小晴过来拽我,冲我扬扬下巴——今天的最后一趟班车已停在站台,对大家两个每天的“固定乘客”摁着喇叭。我冲司机师傅摆摆手,蹲下身来,与小家伙处在相同的水平高度上,坚定地再次重复道,“对,我知道。”……

胡子拉碴的青年男子坐在角落,情绪低落。我敲敲窗,他抬起头来,眼里满是失落。

“你妻子给孩子说,你是去深圳出差了。她也不能过来看你,被孩子发现了可没法延续这个谎话啊。”男子眼里满是愧疚。看着身侧的狱友们都与前来探望的亲人们手握电话对话,深深低下头去。

“不过你也别难过,看看这个吧。”我把一张卷子打开,举在玻璃窗前。男子抬起头来,惊喜之情溢于眼中。透过阳光映洒的玻璃,我竟仿佛看到那个神采奕奕的小男孩。“这是……我儿子的?”不等我回答,又喃喃道,“是了,他那么聪明,可以做到的!”语气里满是一个父亲的骄傲。我也扬起嘴角,“对,他说要去花果山找孙大圣借筋斗云,去深圳找你,我就告诉他,大圣只见最优秀的小孩子。只要他每次检测考试都拿一百分,大圣就会派小猴孙来接他去花果山,掌握了腾云驾雾的本领后,去见你。”玻璃后的男子咧开了嘴笑,笑声那般爽朗,“以前我总出差,我一走,他便哭闹着拽着我,不让我离开。我便指着电视里的孙大圣说,你去找大圣借筋斗云,就可以来找我了。没想到他还记着。”男子望着签有一百分的试卷怔怔出神,眼里满是对昔日时光的回忆,“我有这么优秀的儿子,这般美好的家庭,为什么要踏上这条歧途?若我真是去了深圳出差,该有多好……”

“嘀嗒……”泪水划过脸颊落在窗栏上,一声声轻响。

“时间到了。”身侧的家属们已放下电话,一步一回头地与玻璃窗内的家人告别。我握住电话,眼里是希望,“振作起来,想想孩子以前见到出差回来的你,是什么样子?孩子能拿一百分,你也要在父亲这个职务上尽力拿高分啊!”我抓住最后的时间,一口气说完,转身离开,不再回头。……

“哎,小蓝姐,我发现他们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唉。”

“什么不一样?”分配下来的任务越来越重,就连走路也不由加快了步伐。新来的协警小跑着跟上我,“今天去查狱,我发现有一个狱犯衣服干干净净的,坐在那里读书呢。”第一次去查狱的新警官,对一切都很新奇。

“噢,对了,他的编号是……”

“不用想啦,我想我知道了。”忽觉手里持着的文件夹不再繁重,脚步也轻盈起来。不觉已行至大门处,连着几天的阴雨过后,终又放晴,一切沉静而美好。……

新加入的警察们排成一列,来这里报到。“哎,这个人的加入理由写得好奇怪,什么‘为了不让小孩子们去寻找孙大圣借筋斗云,和爸爸妈妈长长久久不分离。’这是什么前因后果啊?”我怔住,抬眼望去,眼前一双大眼睛清澈而明亮,我恍然而笑,“好巧,我的心愿和你一样。”

窗外艳阳初照,光景正好。

 

(谨以此文献给每一位为禁毒事业作出贡献者。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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